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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的逻各斯 THE LOGOS OF SENSE

日期:2019.6.19—2019.6.28
地点: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1展厅


感觉的逻各斯

the Logos of Sense

孔千   丁成    徐畅     伍礼   方凯   单鼎凯  陈鹏

OPEN:2019.6.19——2019.6.28

出品人:王晨

策展人:陈鹏

学术主持:张樯

展览地点: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第一展厅

策展团队:[一半时间]工作室

主办单位:南京艺术学院 文化产业学院 

创新创业实践中心

联合主办单位: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


形象的悖逆或绘画的新逻辑

张樯


Selbst dann bin Ich die Welt (我即是整个世界)

———理查德·瓦格纳


1839年,法兰西科学院和法兰西艺术院正式承认摄影术为一种“技术和艺术”。谷歌公司和微软公司近年来推出AI绘画技术。绘画,作为一门古老的技艺,面临的外部挑战严峻而又多元。但这不是绘画所面临的最大挑战,绘画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来自于绘画自身 ,即:绘画形象是如何被制造出来的。19世纪的艺术家们通过毅然放弃粗陋的光学仪器而给制像术带来革命性的影响,21世纪的我们有理由如是发问:科技会成为绘画的僭主吗?艺术能够取代宗教成为灵魂的媒介吗?审美的贫血状态能够得到逆转吗?

 

孔千老师曾经说过:素描画到了一定的时候便只有向自己的灵魂负责了。他的素描具备了完整作品的一切要素,近乎“道成肉身”似的完美。在他的画作中,形象揭竿而起,肿胀,密集弥漫,放射状的抽搐,狂放的姿态诠释了“二律背反”。他的作品以顽石般的固执抗拒任何肤浅的解读,进而以突变的艺术语言,以极富侵略性的方式完成对庸常审美的颠覆。他的一系列作品构成了“异境乌托邦”;卡夫卡的《变形记》在画架上复活了。他从对人体结构解剖学意义上的精准描绘过渡到超现实主义般的夸张变形;从严谨的文本叙事性转向无调性音乐般的肆无忌惮。在这样的流变过程当中,孔千一直如临深渊。无疑,在这充满禁忌的游戏里,一步不慎对于一位自尊而又骄傲的艺术家来说将是万劫不复。正是这种近乎疯癫的审慎造就了某种混沌状态的复杂性,也就是说某种符号学意义上的“团块”,其中,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呈现出血肉模糊般的黏连关系。“子不语:怪力乱神” 到“怪力乱神”,再到“子不语”,冥冥之中,孔千从他的先人孔子的箴言里找到隐秘的血缘线索。他并没有裹足不前,而是把这线索当作自身艺术批判的抗体,用来对抗当代艺术泥沙俱下般的颓废侵蚀。

 

正如导演塔尔科夫斯基认为“电影就是雕刻时光”,陈鹏和方凯这两位青年艺术家醉心于圆熟地运用技术于测量时间的灰度。如果我们把技术定义为中性词,我们很容易在他们的作品当中发现被岁月浸染的人性褶皱以及人在重轭之下的优雅与尊严。他们的作品唤醒抽丝剥茧般的“凝视”以至于任何漫不经心的“扫视”都是一种亵渎。观者需要从物理学的狭隘局域里出走到达灵魂的场域,从与肖像的“对视”回返到灵魂的“内观”,也就是说肖像画不应该仅仅是可见物意义上的“复刻”,而是灵魂的X射线照射。吊诡的是,肖像成了艺术家内心的镜像,画面的辉光折射出艺术家自身的情绪或者情感深处的幽微。这种镜像反射可以称作绘画博弈论,它是肖像画新逻辑的基础。为了让这逻辑更加自洽,艺术家需要把朴质尊崇为美德,远离矫饰的诱惑。作为艺术家,陈鹏和方凯通常给人“讷于言”的印象,这正符合赵无极所说的:“要成为一个好的艺术家,最好闭嘴!”

 

徐畅受到很多古典大师的启发,但他更加倾向于私人化的叙事,对他来说,处于私密状态下的家人和朋友们才是最好的描绘对象,尤其是他的母亲,在他的笔下,病中的母亲被神圣的光晕所笼罩,这是古典时期西方圣像画常见的图式。他认为画面的填充物是生命力而不仅仅是颜料本身,生命力才是作品成败的关键。他似乎不愿意成为一位冒险者,他更加享受稳中求胜的快感,并且把粗拙视为一种方法论。与徐畅绘画形成呼应的是伍礼的绘画。作为湖湘子弟的伍礼画作中裹挟着霸蛮之气。画中的人物充满了人性的颤栗,带电的肉体在扭曲挣扎之间把苦痛绝望还原成悲歌,有至高的狂喜也有至深的悲凉。没有受过学院派教育的他在长期的艺术实践过程中,鬼使神差地发展出一种属于自己的“粗蛮主义”风格,这让流行的卡通派和小清新黯然失色。他坚定地认为好的绘画是骗不了人的,好的观者第一眼便有了定夺。他把艺术视作没有退路的旅途,这种向死而生的心态决定了伍礼作品的韧性与厚度。

 

作为基督徒,艺术家单鼎凯把西方宗教文明的影响内化到中国传统的笔墨当中,从而发展出独树一帜的个人风格。他的作品充满了暗黑哥特的风格,从语义学上说,哥特是双关语,即代表了野蛮的哥特部落又代表了“无限接近上帝”的意思。对圣经故事的娴熟运用又在其作品中与经典文本形成了“互文关系”。那么经典文本的介入对于绘画作品到底意味着什么?单鼎凯并不急于给出答案。他把人性撕裂为碎片与神性糅合从而创造出“完整形象”,因为只有“完整的形象”才能触及灵魂深处,这有利于解放被禁锢的想象力。为此,单鼎凯甚至不惮于回避“错误”。关于“错误”,作为诗人的艺术家丁成似乎更加极端,他说:“我写下的每一笔都是败笔,且所有败笔都是我的本意”。这句话充满了西西弗式的荒诞悖论,一如他的作品。在丁成的作品里,荒诞成为常态,成了对我们灵魂境遇的拷问。各种莫名惊诧的脸孔仿佛抽象版平面化的复活节岛雕像。这种罕见的“异怪美学”涌动着彪悍的生命体验。

 

“一幅绘画如何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这是个非常非常难的问题”,艺术家培根如此感叹。本次展览力图回避“视网膜艺术”,希望能够为培根之问提供几种答案。